世外养鸟者。原ID红茶莓

【米英】My Ronbin。[短篇Fin]

本文是送给@来炸我家厨房吧亚瑟  的16岁生贺。

 

My Ronb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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哲理虽智,爱却比她更慧;

权利虽雄,爱却比她更伟。

焰光的色彩是爱的双翅,

烈火的颜色是爱的躯干。

 

——奥斯卡·王尔德《夜莺与玫瑰》

 

 

 

[你是涉水而去的吗,我的罗宾,你的小牛皮靴上有溪流的吻痕]

 

他已经彻底厌烦了雨水。

 

空气里除了阴冷的气息什么也无法嗅到,似乎在这样雾霾重重的世界里一切都已经像是水泥般被搅得一团混乱,树木正低垂着枝桠,坠铅般地歪倒偏离本应生长的方向,浓得无法化开的阴云把他的双腿以黏腻的方式缠绕在一起。

 

但是他意外地发现了,自己的眼球竟然干涩到酸痛的状况。

 

英国伦敦,泰晤士河洋伞集市里诞生的姑娘们像是美丽的蔷薇,绽了一条冗长而潮湿的街道。

 

时而有雍容的少妇从他的身旁穿过,亚麻金色微卷的发尾扬起一缕缕百合的淡淡清香。这时候,他总是浅低下头,将自己海蓝色的双目聚焦于自己的鞋尖溅起的水花,一朵一朵就像是依赖着他的精灵。这时候,真切的花朵的香气让他嗅见了——就像是蒲公英无意落在他柔棕色眼睫上一般。

 

他这才发现自己是拥着一捧花束的,馥郁的香气将他的呼吸都以细腻的姿态阻着,让他一时甚至忘却了脚尖上旋转的透明舞者。

 

——涌起的回忆让他差一点就忘记自己尚且行走着的步调。

 

 

[你是乘风而去的吗,我的罗宾,我看见了你耳鬓风信子紫色的赠礼]

 

英格兰的每一所城镇从那时起就不曾停止过雨水。

 

「是我们的不列颠在哭泣吗,妈妈。」

 

「只是天空中的云朵在哭泣,我的孩子。」

 

不列颠怎么会哭泣呢,傻孩子。

 

只不过是一方国土而已,是从不曾拥有感情的存在哦,傻孩子。

 

 

傻孩子。

 

阿尔弗雷德抬起头,任由雨点落上衣衫。

 

“在难过吧,听到那些话。”

 

他并不在意弗朗西斯的那句话和一声近乎怜悯的轻叹,只是看着水滴滑到自己的双目和嘴唇上。

 

“她并未说错,”他稍稍侧了侧头,对方及肩的发被风吹散了发带,像是海藻般覆在他不变的成年男性容颜上。

 

在他的身后,是一座沉睡伊甸园般的如茵绿地。

 

“不列颠再也不会流泪了。”

 

那是United Kingdom联合王国的葬礼。

 

 

[你将珍重的泪水留给了罂粟的嫩芽吗,我的罗宾,我品尝了它清晨有你的气息的甘露]

 

“我想,事物在世上所辗转留存的时间在漫长的宇宙中也不过是瞬息片刻,但是它们都有着自己应尽的责任和义务不是吗,就像母亲的职责是生育孩子,抚养他们长大成人。”

 

“您的义务,就是继承这个国家的意识而活在世上不是吗。我们尊敬您,爱戴您,因为您让我们愿意将荣耀与智慧无私的奉献给您。您是不列颠尼亚。”

 

“但是……还是说,您更愿意,此时我称呼您为——亚瑟·柯克兰呢。”

 

英格兰倚靠着墙,冰冷而空洞的黑色枪口对准自己的感觉并不舒服。

 

“呐,告诉我。”

 

“就是因为,我的身份是国家的意识,所以不能拥有情欲,不能拥有心爱之人。那么,我所继承的,究竟是什么呢?”

 

对方有了短暂的沉默。

 

“……我对此感到遗憾,您可以热爱着女王陛下,热爱她守护您的那颗美丽而纯洁的心,热爱着同样爱着您的每一寸肌肤的英国民众,您更可以——爱着不列颠蔚蓝色的英吉利海峡,爱着贝克街古老而神秘的故事。”

 

“但您不能爱着美利坚合众国的意识继承者。我想理由您比任何人都要清楚。”

 

无法呼唤恋人的名字,更无法得到一丝一毫喘息的机会。

 

亚瑟·柯克兰望向不列颠近乎永远灰暗的天空。

 

“我想我能明白您的意思了。”

 

“既然甘愿品尝身为人类的痛和欢,从一开始就不要成为一个国家不就好了。”男人将自己的子弹上了膛,“从一开始,就放弃几个世纪痛苦而漫长的生命,普通地过完自己的一生不就好了?”

 

沧桑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遗憾,他深陷的双眼注视着英格兰脸庞上依然年轻的湖绿色双眼,目光温暖而又坚定。

 

“……那就让我为您告解这场超然的罪孽吧,我挚爱的国土。”

 

枪声突兀的响起。

 

比男人更抢先一步的袖珍手枪升起一阵幽幽的青烟,太阳穴迸溢出的鲜血染红了亚瑟·柯克兰耳鬓柔软的金发。

 

“不列颠尼亚!”男人嘶吼着冲上前,将那具已经凉透了的躯体紧紧地拥住。

 

“呐……首相。”

 

嘴角牵扯起疲累的笑容。

 

“我……累了。”

 

 

也许,只有那么一秒,我也应该幻想着在你的怀里尽情地哭泣诉苦一次的。

 

阿尔弗雷德。

 

[你将心爱的童谣赠予了信鸽吗,我的罗宾,我嗅见了它的白羽上有你指尖玫瑰的芬芳]

 

  “我喜欢你。”

 

  阿尔弗雷德曾经对他这么说着,红透了的耳根就像是被夕阳染过一样。

 

  他不知所措了好久,才微皱着眉笑着将自己绞着的双手松开。

 

  “说什么呢,笨蛋。”

 

  “我们是国家啊。”

 

  “可是,我就是喜欢你,英格兰,我喜欢你,”他认真地凝视着眼前人,毫不迟疑地扳住了他的肩膀,“我不在意……身份也好,其他的什么,都好,我喜欢你。”

 

  我喜欢你。

 

  只是非常单纯地喜欢着而已。

 

  并不想给太多犹豫的时间,所以用非常简单的力道就将他拥进了怀里,贪恋许久的蔷薇的气息充斥了整个鼻腔。

 

  他听到怀里的人虚弱的一声叹息,绵长却也带着毫不掩饰的甜蜜,过了短暂的停顿后,感觉到了自己的后背被一双手紧紧地环住。

 

  “我也是。”

 

  第一丝阳光渗透云层照在他们相拥的身体上之时,他俯身亲吻了爱人的温热而柔软的唇。

  

  我喜欢你。

 

  英格兰。

  

 

[你把替我承接的罪恶条款都带向天堂了吗,我的罗宾,我于象牙塔中只看见盛放的郁金香]

 

 

—— 我猜想他的葬礼,应该是世界上最温柔的沉眠。

 

    亚瑟·柯克兰,大不列颠联合王国意识体,死于自杀。

 

其原因……不详。

 

出席葬礼的,仅仅数人。

 

所有到场的与这名逝去者都有着相同的身份,他们从来没有被当成是人类看待过。

 

比如法兰西,比如仍旧渺小的西兰公国。

 

比如,美利坚合众国,或者说,阿尔弗雷德·F·琼斯。

 

 

就像是在被倾盆大雨所覆盖的街头,流浪的小狗会为死去的同伴舔舐伤口,依偎在它冰凉的身边为他取暖。

 

 

“他的死亡或许违背了我们存在的原则。”

 

“国家是永远不会死亡的,就像普鲁士第一帝国一样,瞧他不是照样快活得像只小鸟。”

 

“英吉利斯他……一定还会醒来的吧,他总是这样,把自己当成人类似的。”

 

“都不是的。”

 

阿尔弗雷德站在他们的身后,他的视线里,石棺的灰白与其他站在他身旁的国家黑色的西服对比出强烈而突兀的色调。

 

“英国他,是自愿像人类一样地死去的。”

 

他在安魂曲中回身走出被画着安吉尔的琉璃映得斑斓的教堂,不再看这里一眼。

 

他的身后,是包围着石棺低吟哀唱的国家。

 

 

石棺里安静地躺着,亚瑟·柯克兰冰凉的尸体。

 

 

——And I give up forever to touch you

“我放弃永生只为触摸你。”

 

 

[那,在沉落之阳的余晖里回到我身边吧,挚爱的罗宾,我将为你献上荆棘编织的花冠]

 

“我以为,你至少会选择威斯敏斯特教堂的。”

 

阿尔弗雷德感觉到弗朗西斯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宁可他只在这样寂静而凄美之处沉眠。可以的话,我甚至想带他回到洛杉矶。”

 

“好你个自私的小鬼!”男人笑了出来,“得了吧,小亚瑟他,一定还是热爱着自己的土地的。”

 

他的声音逐渐地柔和了下来,他伸出右手,怔怔地望着掌心细细的纹路。

 

“哥哥我啊,刚才最后一次地抚摸了他的金发,柔软得不可思议,我想他活着时,发质从来没有那么柔软过,就像是等待着谁去触碰他一样。”

 

“就像是,他在死去之前,其实也是等待着再见到谁一眼的吧。”

 

“……西兰还哭着吗。”

 

“是的,那孩子可是失去了最珍视的亲人啊。想到再也没有可以依赖的人,再也没有承认他的人,一定会难过到要哭干所有的泪水吧。”

 

弗朗西斯发出一声轻叹,他看着阿尔弗雷德的脸,此刻却挂着异常温暖的笑容,就像是那个人重新站在了他面前一样。

 

“呐,法国,你知道吗,我,喜欢他,英国。”

 

“但是我的感情,让他再也无法作为一个国家而存在下去,所以他选择了死亡,以此寻求解脱,你不觉得……他总是这样吗,以自我为中心,就像是以前不可一世地嚷嚷自己是”日不落帝国”一样的张狂,没有一次考虑别人的想法……”

 

他转过来看着弗朗西斯·波诺弗瓦,对方给了他恶狠狠的一记耳光。

 

“你错了,美国,”他正视着阿尔的蓝色眼睛,“他是在为你寻求解脱。”

 

“从1776年起,他就告诉我,从此他无论以什么样的方式离开你,你都可以继续活下来了。”

 

“你有雄厚的经济视力,你有称霸世界的地位,所有他再也不能得到的一切你都拥有着,所以即使英国他离开了,死去了,你也可以过得很好。”

 

“但是他,即使哥哥我给他再多的爱,他的心里也只有你一个而已。”

 

“你喜欢着英国,但是英国他爱着你。”

 

 

爱和喜欢,本就是两个不同的概念。

 

你为什么一定要到这个时候才懂得呢,我亲爱的笨蛋。

 

 

“回不来了哦,美国。”

“我已经回不来了。”

 

他跪在英格兰小镇的教堂外哭得像个孩子。

繁花开了遍地,唯独那个人温柔的笑靥隐匿在馨香的泥土之中。

 

“亚瑟……”他哭泣着,哽咽的声音近乎无法从喉咙里发出。

 

我的亚瑟。

 

 

我挚爱的亚瑟。

 

 [回到我的身边吧,罗宾,

你问我将以怎样旖旎的盛景迎接你的到来,

我将为你献上新月下枯萎的玫瑰,古堡外死去的藤条,知更鸟永恒的吟唱

还有我那颗狂热地迷恋着你的金子般的心。]

 

    雨水似乎无法再牵扯回他的思绪。

    

    他穿越狭窄的路口和被雨水染绿的草地,来到那个人的沉眠之处。

 

    他终于想起自己为何要手捧一束盛放的花朵,他终于想起那个人已经不在他的身边。

 

    他将花朵小心地搁在冰凉的十字架旁,任由欧洲的风夹杂着细雨落在他和那个人的身上。

 

    “我想我,终于明白了我爱你这个事实。”

 

 

    你是那不朽的枝头喋血吟唱的知更鸟,你将永远讴歌着对我的爱意。

 

    直到有一日,我将与你一同堕入那罪恶却又甜美的炼狱。

 

    那歌声却也依然无休无止。

 

 

         Fin

 

注:

Ronbin:即知更鸟。诗句中的罗宾是其音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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