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外养鸟者。原ID红茶莓

【米英】花园回忆录[短篇Fin]

*本文为成都2015.7.25APO养鹅小分队无料 SEASON VERSE 收录文

本应放在 @养鹅小分队 的,但是因为这篇文对于我有特殊的含义,请原谅我选择了把它放在这里。

*文中诗句引自原作者《致琼斯》http://hongchamei.lofter.com/post/d5345_798033e

*

——请容许我,将此文献给离去的爱人。

因为他的离开,爱的概念再次变得模糊,心脏刺痛,难以忍受。

爱在人眼中是脆弱的,可是在人心中是永恒的,所以我选择让它在我心中不灭。最艰难的抉择往往就是最痛苦的升华。

柏拉图的月亮永恒,花园的苹果树也在文字中得以永生。

米英/花园回忆录-

他带我走进那花园的刹那我见着了其中的景致,无论矮矮的灌木或是高大的树都只剩下了枯枝,本应是一片黑色的萧条,然而因为雪的覆盖,这儿整个是雪白的,被冰封的,糅杂着不可忽视的寒冷,没有鸟鸣也没有花朵,难以觅得一点生命的气息。这个世界不属于任何人,只属于那个沉眠于此的英国男人。

这一幕着实让我吃了惊,我生于冬日却从未畏惧寒冷,如今我却有些害怕,这儿是真正的冬,没有希望,没有光明,没有温柔,没有爱情,连拥抱也没有,问候也没有,我能感受到的只有孤寂和漫长的回忆。然后——不知怎么的,我就哭了,站在那棵苹果树光秃秃的大树下大声地抽泣,像是被这画面感染了一样。

“他就像是十几年前那天的你一样,浑身脏兮兮地闯入这里,打量我的苹果树和玫瑰——,”很多年后他讲起这些时,眼睛没有注视我,而是涣散向一边,像是绿色的球幕电影画布一般为我放映他的过往,“唯一不同的是,他可没像你哭得跟小姑娘似的,脸上充满着好奇和喜悦,每向前走一步,这里就染上一点绿色,他左顾右盼的蓝眼睛美得就像是海,我曾经拥有过的浩瀚的海。”

 

[我愿自此永远闭锁我的花园。

我愿自此不再迎接升起的太阳。]

 

> > >

    

“我是永远也不会老去的,”他把手放在自己的胸口,“这是我们放弃了爱的原因。更是冬天永远依傍于此的理由。这里只因为爱而存在,苹果树只因为那种神秘的情感而存活,花园只因为时光碎片的浇灌而成为永不衰老的春天。”

“而现在的我,不曾明白爱。一如冬日。”

他站在那棵枯树下,爱怜地伸出手抚摸它,就像是被施以了最温柔的魔法,晦暗的树皮显现出健康而清透的棕色,翡翠色的新芽无所畏惧地冒出来,它宛如脱胎换骨,抽丝剥茧,直到重新苏醒。

他仰起脸,微眯着双眼,就像用自己的生命延续着它的生命一般,象牙白色的指尖就是唤醒它的乐器,从心底里满溢而出的力量与活力啊,在他的笑容里赋予了它物感受蓝天和微风的荣誉,如同造物主的圣洁,却又像恋人般温暖而暧昧。

“瞧,这花园在融化中绽放,在绽放中复苏!”

他转过脸来看着我,扬眉露出一个洒脱的笑容,风掠过树影,他的衬衣前繁复的波浪翻滚出美丽的海洋,像他一样,像他的心脏一样。

然后他直直地倒下,我想扶起他,竟看到了他耳鬓的一抹银色。

他在老去。我越来越不理解这一切,我不明白他的言语,他的行为,还有他突然地衰老,他在我心中是永远不变的亚蒂,甚至连头发的长短都没有改变过。从我第一次见到他,到我已经获得了赴波兰进修经济学硕士学位的机会的这一天,没有任何改变,可是现在却出乎意料地发生着让我难以接受的反转。

“明天,不要来了,”他的声音和以往一样,清亮有磁性,他抬头对我露出一个笑容,“以后也不要。”

 

> > >

永生的人就是不会死去的。

除非他认为再也没有永生的必要,自甘死亡。

 

> > >

 

“我见过你。”

来人在我的身旁站定,此刻我却无意将目光分给他一丝一毫,我怔怔地望着眼前的石碑,上面写的名字是我所熟悉的那个名字,我伸出手抚摸雕刻的痕迹,抚摸那个我所念过的名字。

“亚蒂。”我轻柔地呼唤他,就像他在听一样。

有细碎的东西落在我的头发上,眼睫上,围巾上,我伸手去探,那是雪,白色的冰凉的雪,就像他的手一样。

“你真是够残忍的。”那个声音在我的耳畔嗤笑着,他蹲下来,把手上的一束花小心地放上墓碑,“你也好,那个汉堡男也好……每一个都是这么的忍心,让小亚瑟变成这样。还是说他眼光差,只要被他养大的永远都是喜好背叛别人的货色——?”

“闭嘴!”

我腾地站起身,恼怒地冲他吼着,直视着他淡紫色的眼睛,他的视线轻佻,像是在挑衅我,又像是什么都没有,神情有些恍惚——我因为自责而压低了声音,我并不想惊动安眠的亚蒂,“你什么都不明白。”

 

[我愿自此的时间永远停驻。

我愿你再不要踏入我的花园半步。]

 

 

“亚瑟,我有事告诉你。”

“抱歉,最近我没有来看你,不是因为别的,只是因为hero去见识了一下新的世界——全新的,没有了解过的领域!”

“那是什么样的?”亚瑟眯起眼,看他低头把玩自己刚刚给他的白玫瑰,端着茶杯轻啜了一口。

阿尔弗雷德跪下来牵起了他的手,抬起头看向他,比任何一次都要温柔的动作让他略微有些不适应,习惯了他粗神经地搂抱,这样的细腻反而疑惑的更加疑惑,模糊的更加模糊。他本能地后退了些许。

他们在暖暖的日光里相互对视着,阿尔弗雷德沉默了片刻低头吻上他的手指。

“Hero我认识了一个新朋友,”他的声音反常,有一种圆滑的弧度,让亚瑟觉得这简直不像是他,“那是个可爱的孩子,温柔,善良,而且知道很多我在花园里啃苹果摘玫瑰时不知道的有趣笑话,虽然她不会像亚瑟一样永远不老去,会和我一样变老,变丑,变难看,但是我喜欢这样的改变,对我来说很新鲜。”

“hero不适合亚瑟了,对不起。”

亚瑟的脸上什么都没有,没有悲伤,没有祝福,连怨恨都没有,连责备都没有,他慢慢地把手从阿尔弗雷德的手中抽离,覆在了他的双眼上。

接着吻上了自己变得冰凉的手背。

漫长的,温柔的吻,像是要把全部的情感都倾注进去一般,最后只剩下一句轻声的低喃。

“你走吧。”

“谢谢,亚瑟!”他开心地从地上一跃而起,“我下午还有一个约会,现在我得走了。”

“嗯。”

“约好了哦!”

“嗯。”

他愉快地从篱笆这头轻巧一跃就跃了出去,就在他刚刚跑过几条小街时,身后传来了模糊却刺耳的声音。

他回过头张望,在他最熟悉的方向最熟悉的地方,苹果树的白花在缓慢地凋零,飘落,它渐渐地失去生机,冰雪的颜色蔓延上屋顶。

“不……”他喃喃着,“亚瑟,亚瑟!”

他几乎是疯了一般地往回冲着,大喊着亚瑟的名字,拼命地,用力地,步子迈过了每一条路,踩碎他刚才全部愉快的脚印。

然后被卡车撞倒在亚瑟家所邻的那条街。

在亚瑟近乎于冰凉的目光面前,在那棵倒下的苹果树面前。

在一地白色的苹果花混合着白玫瑰花瓣面前。

 

[你曾溺于翡翠之森,睡在我的怀里,枕着我的双腿。

你睡意昏沉,眉眼里融着笑意,蓝宝石闪着光。]

“如果有一天你死去了,我就把自己和蓝蓝路都炸掉殉情给你。”

“蓝蓝路留下,你走开。”

“…………哈?!”

“忘记我,然后重新生活。”

他伸手抚摸他的脸,轻探过身吻了他的嘴唇。

“这才是恋人们该做的事啊。”

 

[那么就走吧,爱人。]

 

“有什么不明白呢。”他的声音苦涩,“那家伙在一百多年前也是像你一样地在我面前对我说着”你什么也不懂”,可是倒头来谁都没能明白他的心思是什么,我弄不懂,其他永生的国度不懂,甚至小亚瑟他自己都没有懂。”

“为什么这么喜欢重蹈覆辙,是觉得这是咎由自取,还是这就是他的宿命?”

我无力回答,亚瑟他抚养我,一如抚养阿尔弗雷德——我只知道他的名字,其余的近乎一无所知。他给予我悉心的,无微不至的照料,然后一如他对待那个人一样,在最后把我毫不留情地推开。

“第一次看到他带着你走进他的花园时,你四岁,和那孩子一样大,”我随他的视线扭过头,视线越过无数高高低低的坟冢,在视野的尽头有一个砖红色的房顶,覆盖着皑皑的白雪,“这样想来,我不应该如此埋怨你和他……毕竟因为你们,他本应永远被寒冷所包围的花园有幸能得到两次春天的温柔啊。”

雪在他的金发上融化成水滑落到脸上,他就像在哭泣一样。

“小亚瑟是因为你们,才终于明白了爱到底是什么……我应该感谢你们才是。”

漫天突然猛烈飘扬的大雪卷着他的大衣和围巾,他的视线柔软又悲悯。

“然而如今,那花园又将再一次地陷入冰封。”

    ——这并非是意外,而是终将到来的必然。

 

[愿此地冰封永远,愿皎月眷恋枯枝。]

我的视线重新变得不再飘渺,我伸出手最后一次抚摸那块墓碑。

我从自己的口袋中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那是曾经在亚蒂的院子里捡到的。是他清秀的字迹,纷飞繁乱的英文。我想轻声为他吟诵,一阵突然的风雪却像是要抢夺一般携它而去,一直飘向漫无天际的雪景。

白色的花瓣不像苹果花,它冰凉得没有温度,抚摸着英国伦敦的每一寸街道,每一间房屋,每一只教堂顶上的白鸽。

没有温度,却是一样的温柔。

钟声响起。

天赐安眠。

 

> > >

“愿你啊,我的爱人。

携手心的白玫瑰远去,

再也不要归来。”

Fin

评论
热度(46)

© 蓝莓果茶 | Powered by LOFT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