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外养鸟者。原ID红茶莓

【米英】回唱之丘。

复健。
献给星巡。

〈 〈 〈 回唱之丘



——他又入梦了啊,在那向日葵盛开的土壤上。
紧闭双眼的时候,即使是绚烂到如同接近星辰的金色也可以被遮蔽。只是那取而代之的不是冰凉的白昼,也不是炽热的黑夜,而是明丽舞动的森林绿。听不出的一望无际,看不见的渺远空灵。野兔低垂的耳朵沾上了蓝色花朵的香气,像裙裾一样拖着季春洒了一路。他奔跑着追赶那小小的身影,甩掉的褐色鞋子被当作了小船载着安睡的种子,顺着小溪流向了梦境以外的海域。待他爬上了风车睡着的小丘时,消失的灰色云朵在他的双眼里落下了第一滴雨。
模糊的视线里他听到了草叶窸窣着生长直到隐藏了他的身影,他听到了那声支吾的呢喃。
“我来看你了哦。”


——他又惊醒了啊,在那煤油灯熄灭的木桌上。
他的大海在眼前的羊皮卷上绘着的地图里很大很大,但被捧在手心时,只是一双眼睛的大小。视若珍宝的不是珍珠和贝壳,而是海水的颜色。树影下的新月为它抹上第一缕夏日的皎洁时,温凉的触感却灼伤了粼光与波浪。他焦心地赤着脚拨开礁石和海草想要救起那沉浮摇曳的褐色小船,却被海风携卷的大雨推搡着跌入了深蓝的鱼腹。

他蜷缩在那看不见的心脏底下探听到了从未聆听过的秘密,湿透的赤红色衣服变得透明和寒冷,他想要捂住耳朵,但那声音拨开他颤抖的手指。
“我也是一个国家啊。”


——他又被刺伤了啊,在那果实流着血的原野上。
他听到锋利的雨声被海鸥衔来,所及之处都生长出了会咬人的灌木。漫天的繁星落在他的手掌,当他将它们紧握时,他站起身看见了仲夏之夜的空旷世界,用树脂粘上了翅膀的萤火虫庇护着他,而蓝色的花朵,松软的土壤,和那个人,都被大雨融化在了眼前,他的脚下是一条延伸到海的彼岸的道路。他走上去时,脚底有破碎玫瑰花的和微弱的吱呀声,就像是那个人再也听不见的哭泣。

有什么悠扬的,凄凉的,悲伤的,绝望的声音,将那个人越带越远。
“我怎么能下得了手,笨蛋。”



——他又被亲吻了啊,在那星辰摇着铃的屋顶上。
他的海平面被漫长的时光深吻直到坠入爱河,他的原野成了他的屋顶。他坐在玻璃的烟囱上,唇瓣残留佛手柑的甜腻,他的手指抚弄落在身旁的羽毛时触到了掩藏的硬质。那是他遗失了多年的银色风笛。他将它抖落一身的星屑,生疏地将它再次拿起,有苹果的香气从那磨损的音孔里满溢而出。

有什么东西,在一瞬间随着屋顶崩塌了。
“吹着风笛的英吉利啾,最喜欢了!”


——他又哭泣了啊,在那被锡纸包裹的橡树上。
他无意走过时,柔软的金发缠绕在了枝头,一片碧绿的叶子凑到他的耳畔,将遥远的风笛唱出的古老歌谣传入他的耳中。传入他的心中。带着树叶苦涩味道的笛声,分明曾经将他带离那个人的身边,却把那个人又带回来了,带进了他心脏难以打开的一隅。被绿色繁盛树叶掩藏的蓝色双眼里,涌出了比百年前的雨水更咸涩的回忆。
“我对美/国的名为恋爱的喜欢,永远不会有回应的吧。”


——他又笑起来了啊,在那重逢的故土上。
捂住双耳的时候就像在享受极乐。听不见他的声音,听不见他的呼吸,听不见他不为自己而存在的心跳声。可是如果指尖被冰封了,还是会被体温所融化。可是的可是,再过柔和的表情,也会因为被灼热的视线注视而变得僵硬。
他坐在仲夏的屋顶,看着这个执起他的双手跪在他眼前的人,看着那个人的蓝色眼睛,看着那个人还带着向日葵色彩的头发,看着那个人兜住了风的宽大的衣服。
“我啊,大概还是有所怀念的。”
“……哎??!”
“笛声,和你笑起来的样子。”

原野已经不在了。只留下了屋顶。
可是却离漫天繁星更近了,伸出手就可以把星芒摘下,装进你胸前的衣袋里。
他感受着明明是第一次却好像只是久违的拥抱,感受着被那手臂用梦中无法想象出的力量将自己紧紧环绕,感受着那改变了却没有改变的气息,感受着自己的眼泪沾湿的肩膀怎样地安稳而可靠。

笛声再也不能把你从我的身旁带走。



——他们的山丘再一次响起了回唱啊,在那永恒的恋情中。
热带的芒果融化在西欧,两极的海水蒸发在北美。 在那时,这如梦般的吹奏才会停止吧。
而那一刻到来之前,我想我会代替名为无望的笛声永远拥抱着你,无论是身体还是灵魂。


——I love you.


Fin
2016.6.20 00:53


推荐一下英国风笛纯音乐,很舒服,很悠远,很绵长,有一种英国乡村才有的细腻和精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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