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外养鸟者。原ID红茶莓

【米英】《Under Gunfire》[中短Fin]

收录于同名米英个人志的正篇《Under Gunfire》。

由于场贩已经完售所以现在放上全文。感谢各位的支持和厚爱*´∀`)´∀`)*´∀`)*´∀`) 。

BGM:初音未来-Alice

http://music.baidu.com/song/2011281533?pst=sug

 

Under Gunfi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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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e hold these truths to be self-evident, that all men are created equal, that they are endowed by their Creator with certain unalienable Rights, that among these are Life, Liberty, and the pursuit of Happiness.

我们认为下面这些真理是不言而喻的:人人生而平等,造物者赋予他们若干不可剥夺的权利,其中包括生命权、自由权和追求幸福的权利。

——美国《独立宣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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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我所存在着的世界的中心。

我即是我的神明,我所追求的、我被赋予的,即是我在我的血液依然流动着时它昭然若揭的意义。是生命的力量,穿透血肉和死亡所显示着的最睿智的哲思。

那便是我终生贯彻着的信仰——


自由。


>>>


时日是1775年,马萨诸赛州的天空之上,浓重的阴霾笼罩着。倒不如说,这座大洋东岸的巨大州岛,在它及周围附属州成为一座倾颓的牢笼之时,就再也没有阳光的恩惠。

雨水无休无止地粘连在北美的大地,像是利刃一般地将这块殖民地的外表全都剥离开来。旺盛的小麦垂着头,工厂的浓烟被冲刷成泡影。美利坚民族生长的土地露出了本来的面目。

压力,饥饿,屈辱,愤恨……以及在这之上更多的是无奈。

黯淡无光的面容,被污泥沾湿的裙裾,稚嫩的肩上沉重的麻袋,这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剪影罢了。

也包括那几乎处处都出现着的,象征着王权的虾红色。

在这几个主要的色调之间,所有的光彩夺目都像蝼蚁一般渺小,与尘埃一同被不留情地冲刷而去。

也包括他鲜蓝色的风衣被洗成了铅灰,金发的色泽上覆盖了乌云的色彩。

他低着头,但那并不妨碍雨幕中的每一张脸上的表情进入他的双瞳,熟悉的或者陌生的,年轻的或者年老的,微笑的或者是哭泣的。有着积极意义的表情是极为少见的,他几乎无法找到,一定要的话,大概也只有在英国士兵们泛着酒醉后的潮红的雪白面孔上才能够看到,嘲弄着勾起的诡谲的笑容,亦或是自暴自弃般的醉生梦死之谈。

“妈妈,我们一定要背这么重的东西吗,我的腿很酸。”

“这里面都是名贵的茶叶,你一定要小心点,艾丽莎,我亲爱的孩子。再穿过三条这样的街,我们的晚饭就能有面包了。”

刻意地让自己不再去在意那些饥民的呻吟和正在以他们取乐的士兵,他将自己米色的贝雷帽——毫无疑问那是在只有在英国常见的配饰——压得很低,又将那份带着古旧黄色的报纸小心翼翼地盖在帽顶,即使这样,可怜的装备依然不能挡住淋在他身上的雨。

所以他只是加快了脚步,他不知道自己迈的越来越快的双腿是想要甩开什么,是那些纷繁杂乱的雨点,还是同样纷繁杂乱的城市。

直到看到不远处的小木房时,他才像舒了一口气般抚了抚自己的心口,蓝色的身影只一转眼就消失在街角。

在那小木房房门的角落上,一个鲜红色的“F”字样正滴落着雨水。

>>>


“回来了?”

“嗯。”

“怎么一身都湿透了?”

“外面在下雨呀。”

“不擦擦会感冒的。”

阿尔弗雷德·F·琼斯,那个刚刚淋了一身痛快的雨到家的男子,正一边应付着房间里的人与他这段明知故问的对话,一边脱下自己被雨淋湿的蓝色外套,被浸湿了一大截的牛皮靴子一只正着,一只倒着躺在地上,他只是把它们像刚才雨中的所见一般丢在了自己身后,自顾自地倒在沙发上。

茶几上放着亚瑟的茶杯,还有一些旧物,亚瑟竟然难得地整理起了家里的杂物,这让阿尔觉得有点新奇,他看向陈列在不远处橱柜上的,亚瑟送给他的红色小玩偶。雨水沾上了镜片,远远地看不清楚,但他猜想那上面应该已经爬满了小小的灰尘。

“你在收拾杂物?”

“啊,是啊,看你全都堆在卧房角落,都结了不少蜘蛛网了。”

有脚步声传来,阿尔并没有在意,被雨水模糊过的透明眼镜片所带给他的视线并不舒服,索性闭着双眼,即使是这样,他也能清楚地感受到对方和自己在每一个瞬间的距离,也包括对方的动作,和嫌弃着不爱干净的他的皱眉的表情。

仅仅是这样的想象都让阿尔弗雷德想要发笑。

“呐,亚瑟。”

“干嘛。”

他抬起头,以一种自认为非常坦诚的眼神看向正抱着他湿湿的外套的亚瑟·柯克兰,和现在的自己一样没有穿外套,奶白色衬衣前繁复的褶皱翻滚成美丽的波浪,束身的小马甲此刻不太听话地半敞开着,这让阿尔猜想着他大概刚刚享受了一场在雨打窗沿的声音中的甜美午觉。他仔细端详着对方的脸,有点惺忪却也很安详的祖母绿色双眼,和平时柔软贴在粗粗眉毛上不同的乱翘的头发, 都让他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要小一些。

“你像猫一样懒。”

并不是什么特别意义的对话,他觉得他好像很久没有听到亚瑟的声音了,或许是一天,或许是一个星期,或许是一年……或许时间已经久远到他要忘记了。



“……你该去一下洗漱间的。”
 
“咦?”

“把你刚才灌进脑子里的雨水倒出来。”

“咦咦?”

“别发出那种让人想用衣架敲你的头的声音,还有,偶尔也学着尊重我一下,虽然你长大了,我也是你的哥哥,你应该对我有起码的礼貌,别总是对我开奇怪的玩笑。”

阿尔弗雷德不敢开口了,他有点害怕被亚瑟用衣架敲头的痛感,而刚才那番话并不是单纯的调侃,因为亚瑟正用衣架挂着他的湿衣服。

似乎衣架的威胁起到了不错的效果,房间恢复到了阿尔回家前的安静,他开始试着把自己的兴趣转移到了亚瑟搁置在桌几中央的小茶杯上,他把它端起来,细细打量着那些镶嵌在杯沿的金色花纹,交错着穿过典雅的玫瑰,再不作声地隐匿进杯角的下方。阿尔浅浅地尝了一口尚且温热的红茶,香浓的味道弥漫在味蕾。

“英国的茶叶总是有很浓郁的味道,喝着就像是有故事的茶。”

“你喜欢的话,我下次可以雇人多带些过来,一般人无法得到它们。”

“今天那个在路上搬运着茶叶的母女也是你雇的人之一吗?”

“我不记得了,或许吧,但是你喜欢,我还是会给你带的。”

那件湿漉漉的衣服不知何时已经从亚瑟的手中消失,他坐在阿尔身旁,将自己陷进柔软的沙发之中,“如果你下一次还让我进你家的话。”

“这是我们俩的家。”阿尔试着转开了话题,他抿了抿嘴,他觉得很久没有对亚瑟说这样的话了,让他有点不习惯,“你只是太久没回来了的关系。”

“可你一直在抗拒我,不肯听从我的安排,美国,你从好几年前就开始这样了。”像是刻意要让阿尔弗雷德回想起这件令他有些不愉快的话题一般,亚瑟脸上露出了大概是苦笑的表情,“你要知道,只有在我为你铺设好的这条路上,你才能够强大起来。你能走到如今,都是因为一直都坚持着我所教给你的。”

茶杯被以不轻的力道放回了盘里,但它只是轻微地摇曳了一下,便重新孤零零地站在空荡的桌几上。

“我不想成为一个只会靠你的傀儡,亚瑟·柯克兰,你能明白这一点吧。”阿尔弗雷德此时的声音有些低沉,“看看你的脸……不,我没有让你看你的眉毛。”

他转过头看着亚瑟·柯克兰,湛蓝色直视着对方的祖母绿色:“看看你那张,因为我,已经变得憔悴不堪的脸。我想你也会在意,我的个子已经比你高了吧。”

“为什么呢,英国。”

“你到底还在,坚持着什么呢。”

他向对方伸开了日渐宽厚的双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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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这不是美国吗~?”

“虽然不明白你那莫名的敌意是怎么回事,但是哥哥我啊可是觉得你最近又长高了呢。不过还是很可爱的小不点啊~哈哈。”

“你说我前几天和英吉利斯那个混小子打架的事儿?想帮他报仇?啊哈哈小鬼果然是小鬼,带出来的弟弟也像是小鬼一样呢,当初要是跟了哥哥我啊,就不会这么……”


“去找那个红酒混蛋了?”亚瑟无奈地耸了耸肩,蹲下来将那具孱弱的,颤抖着的小身体拥入自己的怀里,“美国是笨蛋吗,我是哥哥,照顾你才是我应该做的,你啊,只要好好地被我保护着就是了。”

小小的孩子哭得几近哽咽,他把自己塞进亚瑟的怀里,感受着对方的体温。

“但斯……他嘁唔呢……”

“好好地擦干眼泪说话,笨蛋。”

“他……欺负你啊。”他眯着泪汪汪的眼抬起头,西欧的第一缕阳光破云而出,柔和地洒在亚瑟的浅金色的发上被打散,又在他温暖的笑靥中汇聚成天堂的光彩。

他脸上的尘土和一点点眼角的青紫都被治愈成灿烂的碎片。

“那么,阿尔要快点长大,我等着你呢。”


法兰西斯的话语被阿尔弗雷德日渐成长的,不断向前迈着的双腿踏在时间轴的后面。


我想要成长。

我想要变得强大。

我想要成为可以保护你的人。

所以,请再等等我,再等等我。

我会跟上你的脚步的。

>>>


“英国。”

“?”

“不要动。”他将那颗金色毛茸茸的脑袋按回了自己的肩窝,“亚瑟。”

“别磨磨唧唧像哄小孩一样,你麻烦死了,我为什么要陪你做这种过家家一样的游……”

“我……想要独立。”

“我想要,成为一个国家。”

他能感觉到亚瑟·柯克兰一瞬间颤抖后僵硬的身体。

“……突然从过家家玩到战争?阿尔弗雷德你这白痴把我当猴耍吗?”他推开阿尔,双眼中并无愠怒。

那是绝望,是那种一开始就知道必然迎来这一天的绝望。

但阿尔却又能在他眼波流转之中看见深邃之处即将涌起的不甘和酸楚。

他却只想把它们理解为自私的欲望,他也只能这样做。

“我是认真的,亚瑟,”他握紧了拳,他在控制着自己的理智。

“我和你一样,我拥有人民,他们的生命就是我的生命,他们的幸福就是我的幸福,他们的自由……也是我的自由。他们被你的子民所奴役,这就代表,我也被你所……”

有冰冷的触感传来的那一刻,他感觉自己狂跳不止的心并没有因此而停止,它只是越来越快地加速跳动着,像是要跳出他的胸膛般的炽热和急切。

他没有抗拒对方恼羞成怒抵在自己胸口的枪口,而是坦然地,将自己的身体朝前抵了抵。如他所预料的,亚瑟的手畏缩地向后退着,他看不清亚瑟的脸,他低着头,粗重的喘息将凝固的空气穿透,狠狠砸向阿尔的耳膜。

也砸向他的跳动着的心脏。

“你下不了手的,亚瑟。”

他终于感受到了眼前举枪的人身体明显到能够用肉眼看出的颤抖。

“不愿意坦诚自己真正的想法,也不愿意失去自己珍视的东西,从我还是孩子直到现在,你仍旧是这么优柔寡断。你一直都没有变过。”

“我还在不断地前进,你却一直都停滞不前,这就是你留不住我的最大原因。”


 亚瑟·柯克兰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是应该像个蠢货一样放下那把枪还是应该做出什么他知道自己无法做出的举动。诡异的气氛弥漫在空气里,他却也觉得这样的气氛是无比的和谐。他们本来就该是这样的,他应该比任何都知道这一点。
 
他也比任何人,都不愿意相信这一个事实。

但是在这个想法还在他脑中徘徊时,他感觉到了枪口的异样。惊慌失措地抬起头,阿尔弗雷德正微笑着,是他一如既往的微笑,温和可爱,带着一点桀骜不驯,他将那只细小的枪口对准了自己的咽喉。

“嘿,亚瑟,你知道吗,这里的致死率会更高噢。”他没有戴眼镜,视线不经过任何屏障直直地对准亚瑟·柯克兰的双眼刺过来,让他无法招架。

那是他许久没有感受过的视线,现在却有如此强烈的陌生感,但是那是一定的,因为那双眼睛所投射出的感情已经完全不同了。

“你真的以为,我,不敢开枪吗。”

窗外有鸟儿无缘地被惊飞。尚且湿润着的毛羽慌乱地扑飞像远处,留下几片稀疏的绿叶落到地上。

“唔……痛……你在干什么……”

“你看吧,直到现在,你还是逃避着呢,”不知何时出现在阿尔弗雷德手上的手枪,在他指尖轻轻地扣动下发出了咔哒的声音,他苦笑着,将枪抵上压在身下的人的额头,“你知道吗,如果这时候,你是阿尔弗雷德,我是亚瑟·柯克兰,我一定会开枪的。”

“只有这样,你才能明白我们之间的差距吗。”

雨后微凉的风吹开了那扇摇曳着的玻璃窗,两人在逐渐降温的空气中对视着,阿尔的金发扬起,他没有丝毫地流转开停留在亚瑟脸上的湛蓝眼波,但他并非没有注意到亚瑟眼角隐忍着的水光和被紧咬着的嘴唇。

“原来,我已经变成了这么不靠谱的哥哥呢……啊哈哈,倒不如说,从一开始就不怎么靠谱。我自始至终,好像都没有真正地尽到兄长的义务,也的确像你说的那样,一直都在逃避。”

“但是啊,美国——”

 他自暴自弃似的叹了口气,像是用尽自己从被创生到如今所有的力气一般,将阿尔弗雷德狠狠地推开,陶瓷落在地上碎裂的声音传来,桌几被阿尔撞得向后倒退了长长的距离,那叠旧物从泛黄的布袋里掉出的东西飞了满屋子。

那是照片。

飘飞在空中的,是亚瑟·柯克兰和阿尔弗雷德·F·琼斯从相遇至今的,好多好多的照片。

像是被撕碎了的时光一般散落了一地。


“如果我这么说,你会留下来吗。”

亚瑟·柯克兰缓缓地站起身,再跪下来,将阿尔的一只手抓起,用右手食指在他的掌心写下一串虔诚而细腻的英文。

If I say,I love you.



——如果我告诉你,我爱你呢。

他重新把瞳仁的焦点汇聚到那张他永远无法不牵挂的脸上,他看到了大海深处涌起的透明液体,正沿着脸颊滑落下来。

“我爱你,亚瑟。”

那是真实的,能够听见的语言。

阿尔弗雷德正拥抱着他。风把他们浅金色和暖金色的发丝吹得缠绕在一起。就像是交合的阳光和月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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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r have We been wanting in attention to our British brethren. We have warned them from time to time of attempts by their legislature to extend an unwarrantable jurisdiction over us. We have reminded them of the circumstances of our emigration and settlement here. We have appealed to their native justice and magnanimity, and we have conjured them by the ties of our common kindred to disavow these usurpations, which would inevitably interrupt our connections and correspondence. They too have been deaf to the voice of justice and of consanguinity. We must, therefore, acquiesce in the necessity, which denounces our Separation, and hold them, as we hold the rest of mankind, Enemies in War, in Peace Friends.

我们不是没有顾念我们英国的弟兄。我们时常提醒他们,他们的立法机关企图把无理的管辖权横加到我们的头上。我们也曾把我们移民出这里和在这里定居的情形告诉他们。我们曾经向他们天生的正义感和雅量呼吁,我们恳求他们念在同种同宗的份上,弃绝这些掠夺行为,以免影响彼此的关系和往来。但是他们却对于这种正义和血缘的呼声一直充耳不闻。因此,我们实在不得不宣布和他们脱离,并且以对待世界上其它民族一样的态度对待他们:战即为敌;和则为友。
——美国《独立宣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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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尔弗雷德·F·琼斯是在天尚且是深黑色时醒来的。

他无声地动了动头,轻到甚至连头发和枕头摩擦发出的沙沙声都没有发出。窗外,雨已经停了,水珠还在玻璃上游走着。窗外是浓得化不开的夜色,是这片土地上常有的颜色。

他听到浅浅的呼吸声在他耳边传来,亚瑟·柯克兰还在熟睡着,面容安详。他们的两只手都紧紧地扣在一起,像是他们两个此刻一般地拥抱着,紧到了一丝缝隙都没有。

紧到了阿尔弗雷德只能艰难地呼吸。

但是他不能窒息。他能感觉到流淌的血液在逐渐地沸腾,那是美利坚民族的血液,是不能被短暂的荣耀或者是情感所征服的本性。就像是绝对不会丧失自我的雄狮一般,即使暂时地因为欲望而被囚禁,但它终究向往着的,是独自站在草原上发出自由的怒吼。

他将自己的手和对方的手轻轻地脱离,缓慢地,耐心地,像是对待一个懵懂的婴儿般,一根一根手指轻柔地分开,他偶尔能感觉到亚瑟下意识地加大了握紧他的手的力道,这就让他的动作更加小心翼翼,直到最后一根手指也由指根到指尖抽离开来。

「他就要失去你了。」

 这样的想法没有让阿尔的动作有太大的犹豫,他迅速地穿好了自己的衬衣,找出了一件看起来很合体的黑色大衣,他记得那是正在熟睡的那个人送给他的成人礼。

他将它披上,从挂在衣架上已经干透的蓝色风衣旁穿过,又绕过了亚瑟的红色军服。

「他就要失去你了。」

他走到了床边,亚瑟像是一只猫,缩成小小的一团。他为他掖好被角,就像是亚瑟一直为他做的那样做着。

淡淡的鼻息声均匀地起伏,他却感觉那声音慢慢变得遥远,遥远。

他久久地望着那张安心的脸,他不知道几个小时后,这张脸上会出现怎样的神情,但他大概能够猜想到,嘴角总是自然勾起的那个弧度,会消失多长的时间。

他都知道的。

但他只是紧握着双拳,任由指甲嵌进肉里的痛感提醒着他不要忘记自己的使命。

阿尔弗雷德低下头,亲吻了他相依为命的最爱的人,亚瑟·柯克兰。

“如果我是阿尔弗雷德·F·琼斯就好了。”

他这样说着,发出一声甜美又绵长的叹息,走出了房门。把155年的时光所带给他的美好记忆,和这个陪伴他走过这段长长记忆的人,再次,轻轻地关在了背后的门内。

他没有再回过一次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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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走一段长长的路。

我惊讶地发现,我看到了我们已经快要遗忘的过去,和我们永远无法预料的未来。

你或许微笑着的或许哭泣着的脸,你或许快乐的或许悲伤的表情,你或许恨我或许爱我的感情,都被我一幕幕看在眼里,又被我一幕幕地丢到身后。

「如果我是阿尔弗雷德·F·琼斯就好了。」我这样说。

如果我所存在的意义,只是阿尔弗雷德,而不是美利坚,那么我甘愿走进你的牢笼。

如果你所存在的意义,只是亚瑟·柯克兰,而不是英国,那么我宁可一直陪伴着你。

世界从一开始就是美丽的,世界也从一开始就是残酷的。

它给我们的生命意义,注定了我们总有一天会走向截然不同的未来。

 呐,亚瑟,我爱你。可是我要问你,什么是爱?


在我看来啊,不单单是我爱着笨蛋亚瑟这样一个简单的回答。

我爱着亚瑟,但是这样的我,也被所有属于我的民族的人爱着,他们热忱地爱着的是他们的故土,是他们的家园,如果不回应他们的爱,这样的我,是自私的,我违背了我所留存的真正意义。

所以呢,亚瑟。

哪一天,如果我不再留于此。

在幽深幽深的森林中,陷落迷茫。

你也会一个人,走下去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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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尔弗雷德·F·琼斯踏上了那片厚重的,滴血的土地时,天空的深蓝已经近乎完全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壮丽的血红,像是奔涌着的密西西比河般冲击着他心口的那块河堤,然后毫不留情地入侵,直到将他的灵魂也完全地包容。

列克星敦的黎明美得让人想要流泪。

他走上那座小村庄旁的山坡,他觉得自己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孑然一身的感觉了。在山坡的高处,美利坚民族的战士们正整齐地列着队,他们的眼光都聚集在阿尔弗雷德的身上,没有惊讶和意外,有的只是肃穆和庄严,似乎是在等待一场冥冥中注定的安排罢了。

一位高大的美国民兵走上前,为他递上了军服。

他的脸上毫无表情,却也并非没有感情。

只是单纯的不知道该如何表达罢了。

那件黑色大衣被他脱落在地上,他没有再去捡起它,他也没有打算这样做。

 “已经不能,再接受他所给予的恩惠了呢。”

他看着天边被晕染开来的红色,那个人曾经高大的身影再次浮现在眼前,他向他伸出温暖的手来,祖母绿色双眼灿若星辰。

「回家咯,美国。」

「嗯!」

阿尔终于忍不住微笑了起来,他向着天空伸出手去,那只孤独的手又在晨风中缓缓地垂落下来。

“已经不能,再一起回家了呢。”

“是红虾兵!”有人喊起来。

“是他们来了!”又有人喊了起来。

他回望着成百上千的民族战士们,他们都紧盯着前方席卷而来的红色旋风。

他知道那是什么。

因为他看到了在那大英帝国军队的前方首当其冲的人,他曾经,挚爱的人。

“我爱你。”

他用口型无声地说着,举起了手中的枪。

“革命的号角已经吹响,为了美利坚民族的尊严和荣耀,为了摆脱不列颠尼亚的剥削,为了我们的自由和幸福而战吧!”



枪声响起。

1775年4月18日,美国独立战争,正式开始。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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